免疫治疗维持治疗的时长选择

赵兴
赵兴 主治医师
2025-12-30 01:02 来源:免疫治疗

摘要: 李阿姨使用PD-1抑制剂两年后,肿瘤完全缓解,她和家人都想知道:药能停了吗?这其实是临床上一个非常普遍又关键的问题。免疫治疗维持治疗的时长选择,并没有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答案。它像是一场个体化的“持久战”,打多久,取决于疗效、副作用和最新的临床证据。这篇文章将通过一个具体案例,聊聊决定时长的几个关键因素,帮你理解医生做...

案例:李阿姨的PD-1抑制剂,两年后能停了吗?

62岁的李阿姨,三年前确诊为晚期非小细胞肺癌,幸运的是,她的肿瘤组织检测显示PD-L1高表达。经过一线化疗联合PD-1抑制剂治疗后,疗效显著,肿瘤明显缩小。随后,她进入了单药免疫维持治疗阶段,每三周一次,风雨无阻。如今,影像学检查显示肿瘤已完全缓解(CR)超过一年,总治疗时间也满了两年。李阿姨和子女们既高兴又纠结:身体感觉挺好,但每次输液和潜在的副作用仍是负担。他们最迫切的问题是:“医生,这药是不是可以停了?要一直用到复发吗?” 这个疑问,精准地指向了当前免疫治疗临床实践的核心议题之一——免疫治疗维持治疗的时长选择

分析:决定时长的“三大金刚”——疗效、副作用与指南

面对李阿姨的疑问,医生的决策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基于三个核心支柱的权衡:疗效深度、安全耐受性和循证指南。

疗效是基石。像李阿姨这样达到完全缓解(CR)的患者,无疑是疗效最佳的群体。研究提示,获得深度缓解(如CR或持久的PR)的患者,其免疫系统可能已经建立了较为持久的“免疫记忆”,理论上停药后疾病长期控制的概率更高。临床医生会仔细审视她的缓解质量:是刚刚达到CR,还是已经持续了相当长时间?最近的CT或PET-CT上,还有没有一丝可疑的“影子”?这些细节都影响着对停药风险的评估。

副作用管理同样关键。免疫治疗可能引发免疫相关不良反应(irAEs),如甲状腺功能减退、皮疹、肺炎、结肠炎等。如果李阿姨在两年治疗中一直平稳,没有出现中重度irAEs,那么继续治疗的安全性顾虑就小。反之,如果她正备受某种irAEs的困扰,那么免疫治疗维持治疗的时长选择就必须将治疗获益与不良反应的风险进行重新权衡,有时提前停药或暂停用药以管理副作用,是更明智的选择。

最后,离不开临床指南和关键研究的支撑。目前,多数基于大型III期临床试验的免疫治疗适应症,其获批的维持治疗时长通常是“直至疾病进展或出现不可耐受的毒性”。但“直至进展”是否意味着必须终身用药?并非绝对。一些前瞻性临床研究(如KEYNOTE-010、CheckMate 153的探索性分析)正在尝试回答这个问题。例如,有研究显示,接受两年固定疗程免疫治疗的患者,其长期生存获益与持续治疗至进展的患者可能相似。这些不断涌现的证据,正逐步为医生在特定情境下(如长时间完全缓解)考虑固定时长治疗(如1年或2年)提供参考,但尚未成为所有情况下的标准。

医生与患者共同查看治疗时间轴示意图
医生与患者共同查看治疗时间轴示意图

1+1>2?联合治疗和单药治疗的时长可能不一样!

李阿姨使用的是“化疗+免疫”后免疫单药维持的模式。在实际临床中,治疗方案本身就会影响免疫治疗维持治疗的时长选择的考量。

对于免疫单药治疗(尤其是PD-L1高表达患者),治疗策略相对清晰,即上述的“直至进展或不可耐受毒性”。然而,当免疫治疗与化疗、抗血管生成药物甚至另一种免疫药物(双免疫联合)联用时,情况更复杂。联合治疗往往初期疗效更强,但叠加的毒性也可能更大。例如,化疗联合免疫可能增加骨髓抑制、神经毒性的风险;双免疫联合则显著增加中重度irAEs的发生率。

因此,在联合治疗背景下,维持治疗的时长可能更受限于耐受性。医生可能会在联合治疗取得理想疗效后,尝试停掉毒性较大的联合药物(如化疗),仅用免疫药物进行维持,以平衡长期疗效与生活质量。对于双免疫治疗,由于毒性谱特殊且可能迟发,即使考虑固定时长治疗,其停药后的监测也需要更加密切。治疗方案的不同,直接导致了维持治疗策略的差异化。

医生,我能不能提前停药?这些信号很关键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医生会主动考虑或同意患者停止免疫维持治疗呢?除了遵循固定时长临床试验的设计外,以下几个“信号”至关重要:

首先是获得持久深度缓解。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像李阿姨这样,使用PD-1/PD-L1抑制剂后达到完全缓解(CR)并维持相当长时间(例如超过1-2年),是目前考虑停药的强有力指征。部分临床观察和回顾性数据显示,这类患者停药后,疾病长期不进展的比例可观。

其次是出现难以管理的毒性。当发生严重(3-4级)的免疫相关不良反应,尽管经过大剂量激素等积极处理仍反复出现或迁延不愈,严重影响患者生活质量甚至威胁生命时,继续治疗的风险可能超过获益。此时,永久停用免疫治疗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再者,是患者自身的强烈意愿与生活质量考量。长期治疗带来的经济负担、频繁就医的时间成本、以及对潜在副作用的持续焦虑,都是真实存在的。当治疗进入平台期,且患者获得长期稳定时,医生需要与患者及家属充分沟通持续治疗与停止治疗的潜在利弊,共同做出决策。患者的个人意愿和生活质量目标是不可忽视的一环。

最后,必须基于严密的监测计划。停药不等于“放飞”。决定停止维持治疗的患者,必须接受比治疗期间更为密切和长期的随访。通常建议在停药后的前1-2年,每2-3个月进行一次影像学复查和肿瘤标志物检测,以及时发现可能的疾病复发迹象。

给我们的启示:个性化选择,没有“一刀切”的答案

回到李阿姨的案例。经过多学科团队(MDT)的讨论,并与李阿姨及家人深入沟通后,医生给出了建议:鉴于她已达到持续超过一年的完全缓解,总治疗时间满两年,且治疗期间耐受性良好,可以考虑停止PD-1抑制剂的维持治疗。但同时,制定了一个严格的随访计划:初期每3个月复查一次胸部增强CT,并监测相关肿瘤标志物。

这个案例清晰地表明,免疫治疗维持治疗的时长选择是一个高度个体化的决策过程。它没有简单的“是”或“否”的答案,而是一个基于“疗效-毒性-患者意愿”三角模型的动态评估。

对于患者和家属而言,理解这一点至关重要。与其纠结于一个固定的年限,不如与主治医生深入探讨以下几个问题:我目前的疗效反应属于哪个层次?我的身体对治疗的耐受性如何?最新的临床研究对我这种情况有什么提示?如果停药,我们后续的监测计划是怎样的?

免疫治疗改变了晚期肿瘤的治疗格局,其“长拖尾效应”带来了长期生存的希望。如何管理这份“希望”,使其以最优的方式融入患者的长期生活,正是免疫治疗维持治疗的时长选择所要回答的核心问题。在这场个体化的持久战中,医患之间的充分信任与共同决策,是赢得最终胜利的基石。

对本文有疑问?

文章太专业看不懂?或者想了解具体的检测费用?点击下方按钮,由入驻专家为您一对一解答。

向专家提问
拨打电话